树

看着烟在空气中慢慢散开，从一缕到一团，从经络清晰到混浊一片，若是有风，眨眼间就化为乌有。

笔尖触碰在宣纸上，墨汁从一个点开始向四周散开，沿着纸上的细小纹路渐渐扩散，速度渐渐变慢，颜色渐渐变淡，像是一团墨色的浮苔。

暗夜里听歌，把音量调到耳朵能听见的最低极限，淅淅沥沥如雨，先是模模糊糊，隐隐约约，感官渐渐适应后，音乐一丝丝展开，就像是漂浮在空气中的电流，在左右脑间来回晃荡，宛如黑夜中闲来无事懒散游晃的灵魂。

梦里看到熟悉的人熟悉的脸和熟悉的笑，每每在其中流连忘返，亦真亦幻间竟不愿醒来。醒来后舍不得睁开眼，期望能继续睡着继续进到刚才的梦中继续和那些熟悉的人呆在一起。

半夜起风的时候，醒来就会很难睡着。想起有人说，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做个普通人。因为夜里醒来的那种不甘心常常令人不愿安于现状止于平凡。欲望令人辗转反侧中痛下决心，要如何如何。

所幸的是，清晨在路途中，正好看完纳兰的《西风独自凉》，阖上书的那一刻，心黯神伤，却只记得那一句“我是人间惆怅客，知君何事泪纵横。断肠声里忆平生。”

想了一会儿，突然释然，原来，一切都不过如此。如何了又如何？